良 心

报载：近日，武汉的一名男性乘客殴打公交司机，抢夺方向盘，致使路旁的一位高级工程师被撞死，男乘客当即逃走。4天以后，在舆论的压力下，在良心的谴责下，男乘客到公安机关自首。

记得以前曾经看到华君武的一幅题为《谨防》的漫画，画面上两个人骑着装满良心的三轮车，车上插着“收购良心”、“方式价格面议”的广告牌，其中一位还伸出表示“胜利”的两根指头，仿佛告诉人们“收购良心”的生意红火得很。

读着漫画，联想现实，良心交易市场的确不算疲软，甚至有购销两旺之势。但毕竟还没有发展到用汽车“收购”的程度，说明多数人的良心是不肯出卖的，把自己的良心当成废品让人“收购”的只是少数人。

什么是良心？词书上说是指对是非的内心的正确认识。这种解释未免过于简浅，伦理学上的良心，是一个道德范畴，是各种道德规范体现为内心的动机、信念和情感的东西。孟子说：“虽存乎人者，岂无仁义之心哉。其所以放其良心者，亦犹斧斤之于木也。”孟子说的良心，就是仁义之心，包括恻隐之心、羞耻之心、恭敬之心、是非之心。良心不可弃之。不同阶级地位的人有不同的良心观。

起初，我弄不明白，良心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用不能玩，即没有使用价值，怎么能当商品交易？深长思之，才略解个中奥妙。原来，良心是一个人的灵魂、精神，精明的良心“收购”者知道，“收购”到一个人的良心，就无异于“收购”了这个人。你将良心卖给了人家，只好乖乖当人家的奴才，人家叫你打狗，你不敢撵鸡；人家叫你趴下，你不敢站直，这不是良心的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统一么？所以，良心也成了商品。当然，不是所有良心都是商品，只有用来出卖的良心才是商品。

良心交易市场比一般商品交易市场还有光怪陆离。交易形式，有公开的也有暗地的。有的名人被“收购”去帮人做虚假广告，诱使消费者购买某某商品是“最佳选择”，而他自己却从来不用也不打算用。有的作家被人“收购”去写很黄很暴力的作品，向读者倾销，而他自己的子女是绝对不准看的。这都属于公开交易。有的人被“收购”去作伪证、告黑状，陷害忠良，则属暗中交易。交易价格随行就市，可以“面议”，有高价，也有低价。付款方式，有一手交“良心”，一手交现钞的；也有付“乌纱”的，“乌纱”可以变钱，还能保值，比现钞更合算。

然而，人把良心一卖，就成立行尸走肉，什么仁义之心、羞耻之心、是非之心全没有了，形同狗彘。台湾作家陈映真说过：“精神是人家的就很危险。”良心被人“收购”了的人，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。

因此，在金钱、地位、美色的诱惑下，人们要谨防良心被人“收购”。套用曾经流行过的一种说法：“良心不是万能的，没有良心是万万不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