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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下午，和朋友又聊到了“黄金甲”。这部电影的功过是非，全国人民已经评议过，再来炒冷饭，实在没什么意义，我只说一点我的感受。
从文化的角度看，“黄金甲”并不能算是一部“中国电影”，尽管它是中国导演、中国演员、中国剧本。人们都说剧情像《雷雨》，确实像，但《雷雨》本身就不是很中国。曹禺、田汉那一代剧作家是受五四文学革命的影响开始创作的。抛开政治和历史的因素，单从文学和文化的角度看，“五四”绝对是对中国文学传统的破坏。五四之前，尽管国力贫弱，但中国文学和外国文学的界限是清楚的。五四之后，彻底跟在西方后边了。这个不是本文的主题，不去谈它。单说“黄金甲”，它的三个主题是“乱伦”、“轼父”和“女性的自我救赎”。在比较文学里有个概念，叫“母题”。这三个母题，都是典型的古希腊范畴的。索福克勒斯有名剧《俄底普斯王》，欧里庇得斯有《美狄亚》，讲述得就是这样几个母题。
而在我们中国的文化和文学传统里，至少“乱伦”和“轼父”是不存在的，因为这两者都是儒家文明的绝对禁忌。大王子被继母美色所诱，与之乱伦；二王子对母性权威的绝对服从，并因此反抗自己的父亲；三王子杀死兄长，剑指父亲退位。如此的慌乱，最终却归于平静。这种强烈的人性扭曲和宿命感，是曹禺从希腊戏剧中学来的，“黄金甲”也就继续从曹禺那里继承了下来。
当然，“黄金甲”是一部非常好的商业电影，这毋庸置疑。可实事求是地说，除了五代十国时代的美轮美奂宫廷礼仪、风貌外，全片基本没有本土的要素，中国的价值观无从体现，反而是带有显著西方宗教味道的仪式感非常明显。好莱坞的商业片，无论大手笔还是小制作，无一不贯穿着带有美国色彩的西方价值观。“黄金甲”如此“西方”，或许是张艺谋为取悦国际市场而故意为之，也或许因为中国的价值观本身太缺乏侵略性。
“黄金甲”或许可以娱乐几亿人，取得巨大的商业成功，但是它绝不会是中国电影的典范，因为它为了票房和影响力而放弃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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