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大街上,不经意间,发觉街上推销月饼的小广告一天比一天多。猛然醒悟,呵,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又快到了,时间过得还真是快,又是一年了!中秋节,在那一天人们可以家人团聚,赏月、吃月饼,但对于我来说,除了可以享受一天的休息之外,我不想多说它一个字,甚而至之刻意地去回避着那一天!
记忆中的中秋节于我是朦朦胧胧的,虽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,因为这许多年来,我从来就没好好地和家人一起过过这个节日。早在十几年前,因了家乡的贫瘠,对希望的憧憬,我背起行囊来到沿海的某个小城市。当时正值经济处于快速发展的阶段,小镇处于一片欣欣向荣景象。由于我多念了几年书,所以得以进了小镇上一家颇有名气的企业。这在当时的家乡人看来是个很无奈的事,因为需要常年背井离乡地生活在异乡,何况这异乡并非什么大都市,只是个小镇而已。热闹只是他们的,我却什么都没有!但我仍很高兴的,毕竟我就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真正独立地生活,像许多年轻人一样,“沿海”在那时的我看来,是最能吸引人的地方。
每年的中秋节,平时就热闹非凡的小镇上,人竟是渐渐多了起来,像我们这样外地来的人员,大多都会放假过节的。小镇算是个新兴的集镇,原住居民不到现住居民的一半。等到了中秋节那天,往日还算热闹的镇上几乎到处都是人,热闹得让人都不相信这只是个小镇。
记得刚来的那年中秋,傍晚时分,阴郁了一整天的小镇,飘起了毛毛细雨,一时间暮色与烟雾一般的秋雨笼罩在小镇上。坐在出租房的门里,看着热闹的人群,和一栋栋灯火通明的高楼,一种孤独感自心底油然而生,心也如那阴郁的天气般沉重了起来。胡乱吃过晚饭,坐在床上,想起今天竟然是中秋节,我身边却连一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,更不用说什么用几个月饼遥祭一下那广寒的月宫,因为我根本就没去买月饼。想起月饼,我起身锁上门,准备去找个副食店买上几个。沿着街道,一路走一路搜寻着街边的小店,希望能发现一家还没关门的。不知转了几个圈,我终是失望而归了。
雨一直下,落在脸上有一种冰凉的感觉,心头笼罩着一种莫名的伤感。默默地走着,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儿时的情景,妈妈把月饼做好拿到院子里,一家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尝月饼赏明月。我吃着月饼,高兴得手舞足蹈,看着头顶上那圆圆的月儿,天真的我眼珠子一转,心想:要是能把月亮摘下来多好。我硬是要奶奶给我摘月亮,奶奶说:“傻孩子,月亮在很遥远的地方,咱们是够不着的。”“我就要月亮,我就要月亮”我撒娇地说。爸爸笑着说:“来,乖,爸爸给你月亮。”我喜出望外,只见爸爸端来一盆子水,水中立时便有了月亮的倒影。“有月亮了,有月亮了。”我拍着小手高兴地喊着。“不要动!”我正准备去摸月亮,却被爸爸叫住了。爸爸说:“你要是去摸月亮它就不见了。”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水盆里的月亮,我心里乐滋滋的。忽然我发现一个奥秘,指着月亮说:“月亮里也有树!”奶奶听了把我叫到身边,抚摸着我的头说:“月亮里不仅有树,还有嫦娥呢,另外还有吴刚在砍树。有一天……”奶奶讲起了嫦娥奔月的故事。听着听着,我仿佛真就听到了砍树声。现在想来,还能感受到那晚的月光是多么的柔美!
想起家乡,那大山的深处的家乡,此刻每户人家的烟囱定是袅袅地升起缕缕轻烟,糊了的饭味和炖菜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傍晚,温馨得想让太阳就停留在那座山头,永远别落下。母亲在大声喊着我的名字,四周的回音悠悠长长地洒满了山谷。圈里的猪牛在欢快地叫着,树林里偶尔传来不知名的鸟儿叫声,隔壁邻居家里的小三又在哭闹着,这些平时令我厌烦的情景此刻竟令我倍觉亲切,想起这一切的一切,我的鼻子竟然莫名地有些发酸。
没有月亮,也没有月饼的那个中秋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。那个孤寂的中秋夜却让我明白,当故乡变成远方时,那个我曾认为不堪而贫乏的故乡,原来竟是那么美丽的地方。每当此时,总是在心里低吟起那首老歌:“我的故乡并不美……,亲不够的故乡水,念不够的故乡美!”
如今,我马上就要在异乡度过第十二个中秋节了,深刻地体会到“每逢佳节倍思亲”的含义,看着到中秋分外明的月亮,常勾起对中秋往事的追忆,思念着久别的家人和朋友,真希望这皎洁的月光能捎去我的问候,亲人啊!您们在远方还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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